《无量寿经永思谈》第19集
《无量寿经永思谈》
定弘法师主讲(第十九集)
一时 讲于阿兰若关房
档名:B-25-18-019
诸位法师,诸位莲友,大家好。请放掌。
我们接著来看本经「序分」第一句话:
【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。】
这是一般所有经典「通序」裡面的六种成就,有讲到前面的五种。昨天我们讲了,「如是」是「信成就」,「我闻」是「闻成就」,「一时」是「时成就」,「佛」是「主成就」。今日我们来看「王舍城耆闍崛山」,这是「处成就」,就是讲经的处所。王舍城也叫上茅城,有旧城、有新城,此地是指旧城。它在摩揭陀国,这是当时印度的一个大国。佛跟摩揭陀国的国王很要好(老国王就是频婆娑罗王),经常会在国中讲经,讲得最多的地方就在耆闍崛山。
这个王舍城,因为生长一些好的香茅,所以称为「上茅城」。城外这座山叫「耆闍崛山」,这是梵语,翻译成中文就是「灵鹫山」,它是王舍城外五山之一。我们觉源寺曾经组团参访过灵鹫山,还在上面一起读诵《无量寿经》。《无量寿经》是在这个山上讲的,还有很多的大乘经,像《法华经》《占察经》等等,都是在这个山上讲的。这就是讲经的处所。
下来我们看最后一种,第六是「众成就」。科题是「丙二、别释众成就」。「别」就是分别,分别解释来参加这次《无量寿经》法会的大众。总共有三类大众:第一是声闻众,第二是菩萨众,第三是天人众。声闻众放在最前面来说,为什麽?因为声闻是出家的比丘相,这是出世之相,而且常随佛去游化,就等于是最亲近的弟子,因此先提他们。
更重要的是,佛法依赖僧来传法,叫「法赖僧传」。「僧」狭义上讲就是指比丘僧,当然也包括比丘尼僧,都是僧宝,广义上就包含出家众。因为出家众属于专职修佛法、弘扬佛法的人,不同于在家人。在家也有不少菩萨,也是很发心,可是毕竟有家庭,有的有工作,只能是兼职修。所以佛陀在临入灭的时候,最后讲《遗教经》,就咐嘱比丘僧要好好地修行,要以戒为师,将来要弘扬佛法。这是给我们出家众一个伟大的使命,令佛法永续。所以声闻相、出家相这些弟子先说,摆在前面。
其次是讲菩萨众。菩萨的相就不一定,有出家菩萨和在家菩萨。菩萨是以弘扬佛法、救度众生为他们的第一使命,不像声闻的弟子,他们还是以自度为第一,先自度才去度他。但是菩萨不然,他们是先要度他,为什麽?因为他们已经自度,已经得到解脱,所以不会再为烦恼所缠缚。因此,他们不一定要常随佛,他们可以独立,在自己有缘的地方弘化一方。那麽这种居中,就是这三类他是在中间,这个表法是表中道义。因为菩萨都是修大乘,大乘就是要证悟中道第一义,所以这裡菩萨在中间来说,它的意义就是代表要证悟中道。
最后一类人是天人。摆在最后,因为他们是有世间的相,我们讲是俗家的相。相对出世相来讲,佛还是讚扬出世。我们修学,第一就是要有出离心,要发心出离三界六道,然后才谈得上菩提心。自己已经能够解脱,能够超越生死轮迴,才能够帮助众生也超越生死轮迴,这就是菩萨道。所以,天人众(俗家弟子)就走在声闻、菩萨之后。
而且天人众裡凡圣品类不一定,有的是凡夫,有的是圣人,圣人在天人众当中就是示现,是菩萨来示现。天人都是学佛的弟子,有天道的、有人道的,他们属于外护。僧团是佛的内众,这些天人的俗家弟子就属于外众,作为护法,护持僧团,护持菩萨弘法利生。由于这种工作,还有他们的形象,这是属于外众,所以就排在最后。因此「众成就」就包含这三类。
我们先看第一类,科题是「丁一、声闻众」。这一科下面分两小科:「戊一、标类辨数」,标出声闻众的类别(就是大比丘),还有数目(有万二千人)。我们看经文:
【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。】
「大比丘」就是受具足戒的出家人,男众称为大比丘。女众受了具足戒,称为比丘尼。「比丘」是梵语,含有三义:第一是「乞士」,就是乞讨的乞。出家人以乞食为正命,所谓「一钵资身,无所蓄藏,专求出要」。比丘所有的资产,应当只有三衣一钵,顶多有比丘六物,再多就属于多馀物了。
但是这麽简单的生活方式一般人受不了,所以佛也慈悲开许,三衣一钵之外还可以蓄多馀的东西。比如衣,称为「长衣」,「长」念zàng,就是多馀的意思。三衣以外多馀的衣,必须「说淨」,这是戒律规定的。说淨的意义,就在于对治我们对衣物的贪著。钵也不能蓄多,只能够有一个,如果多的也要说淨。在二百五十条比丘戒当中都有规定,衣、钵这些财物要怎麽处理,都要如法如律,这就能够堪称是一个世间的福田僧。只要我们出家人能够如法如律,严持戒律,这就堪受供养。
如果是发心弘法利生的比丘,到各地去游化,也应当好好地持戒,这种威仪表相可以令大众生起信心。古人称讚这种菩萨比丘「一钵千家饭,孤身万里游」。他没有一个固定的处所,没有家,出了家就没有家了,那就是四海为家,到哪都是可以住的。条件没有的话,树下也可以住一宿,野外空地上也可以坐一宿,甚至在塚间(坟墓裡头)都可以坐一宿。
我们过去在觉源寺,僧团都经常到后山(满山遍野的坟地),我们都在那裡过夜,塚间坐。体会一下真正的乞士生活,也很有意义。在坟墓都能够住得惯,那在哪儿都是好的,没有不好的地方,生活就没有任何的要求,而且「无所蓄藏」。
比丘戒律规定:不能够「捉」和「蓄」钱财。金银、珠宝、首饰这些贵重的宝物,我们不捉不蓄。要这些做什麽用?既然都能乞食,到哪裡就乞食嘛。我们过去在正觉精舍学戒的时候,也经常托钵乞食。挨家挨户敲门要一点饭,有的给,有的就不给,有的甚至看我们出家人不顺眼,还骂几句,这些都是一种修行的好境界。
所以佛制定比丘的这种生活,都是有利于我们修行的。但是现在我们社会物质条件很好了,我们年轻的出家人从小不是吃苦长大的,一下子过乞食的生活,塚间坐、露地坐,这个受不了,所以佛也开许我们可以住房舍、住道场僧寮,开许各种衣财的受持。
关于钱财,《根本有部律》开许钱财「说淨」,可以暂时蓄用。这都是对钝根的比丘(根性差、意志力薄弱、不能够精严持戒的人)的一种开缘。既然开缘,就不属于犯戒,但是钱财也要「说淨」,否则还是犯的,不「说淨」就是违犯。已经给你开到这个程度,你连「说淨」都不肯干,那就说不过去了,只能说你不尊重戒法。不尊重戒法就是不尊重佛陀,不尊重我们的本师,这是不肖弟子。
起心违犯戒律,在《梵网经菩萨戒》裡面讲,鬼神都「常扫其脚迹」,都会骂这是「佛法中贼」。所以,比丘生活要尽量简单。比起佛陀时代的比丘,我们这是太奢华了。那怎麽办?佛也开许,只要能够「专求出要」,一心地去修行,要出离生死,即使受用亿万的财物、房舍,乃至宫殿,都可以暂时使用来助道。因为有的人的根性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会退心,反而条件好一点他的心就会安,心安则道隆。所以这个佛也开许。
重点是我们真正要有道心,真为生死,发出离心、发菩提心,才堪受这些供养。假如道心没有了,这些统统都是债。所谓「施主一粒米,大如须弥山。今生不了道,披毛戴角还。」一粒米都有得还,更何况受用这麽多的供养。
所以,既然已经剃度出家,披上法服,就要常常想到自己是一名乞士。我们是以乞食为正命,现在能够在道场裡面食用大家供养的食品,已经不用自己去乞食了,就要生惭愧心。按照佛陀时代大比丘的标准,我们就差很远了,那更要提起道心。
比丘第二义是「破恶」。「恶」就是烦恼、恶业。所谓「正慧观察,破烦恼恶,不堕爱见」。我们怎麽能够破烦恼、破恶业?六道众生肯定都有烦恼,烦恼跟物质生活贫贱还是富贵不相干。贫贱人有贫贱的烦恼,富贵人有富贵的烦恼,可能富贵人还比贫贱人烦恼更多。
怎麽能够破烦恼?佛教我们要「正慧观察」。「慧」就是智慧。「正」的智慧,就有别于「邪」的智慧。正邪怎麽分?跟「实相」相应的智慧才是「正慧」,不相应的就是「邪慧」。世间也有很多很聪明的人,甚至能拿很高的学位,在大学裡还当知名的教授,但是他们的智慧不是跟实相相应的话,就不能称为正慧。正慧、实相只能够在大乘经裡面学得到,世间人想自己悟,其实是悟不出来的。
为什麽?如果能悟出来,释迦牟尼佛就不会来这裡示现成佛了。众生自己都能搞定,佛就不来了。正因为众生自己搞不定,没有办法破烦恼,没有办法了生死,没有办法真正地明瞭实相,所以佛才要来示现成佛。「八相成道」,目的只是告诉我们这些实相的智慧。《法华经》所谓的「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」,什麽大事因缘?就是为「令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」,开众生的知见,「开」佛的知见,「示」佛的知见(指示什麽是佛的知见),令众生「悟」和「入」佛的知见,就是能够真正明瞭实相,这才叫「正慧」。
明瞭实相了,去观察烦恼,实际上它不攻自破。为什麽?佛告诉我们什麽是实相,「一切法本来是空寂的」,这就是实相。众生不明瞭这个实相,就以为一切法是实有的。在本来无生的法当中,把它执著为实有,就在裡面攀缘、造业,这就是流转生死。
《楞严经》称「攀缘心为自性」,正是我们流转生死的根本。什麽叫以攀缘心为自性?就是你认为攀缘心「有」、有自性,就有这个心。当你烦恼的时候,你不高兴,你发脾气,或者你害怕,你惊恐,贪瞋痴慢疑种种的烦恼心起来的时候,你以为它有。这正是众生的执著,这种「妄执」导致我们会随顺这个烦恼心去造恶业。所以佛教我们「从根本修」,根本是什麽?知道我们这一念的心是「虚幻无生」的,它是不存在的,那就是「破烦恼恶」。
知道它没有,这不就破了吗?破也不能叫做「破」,因为它没有。没有,说「破」也都是一个方便的假说。实则是没有破,没得破。大乘菩萨知道烦恼本无生,所以不用破烦恼。烦恼是不断、本无,本无的东西断它干什麽?就像虚空裡面什麽东西都没有,拿刀去砍一个东西,没有啊,砍虚空砍什麽呢?所以当认识到烦恼的本质,这烦恼就不攻自破了。
所以我们不用害怕烦恼,烦恼是纸老虎,它并不可怕。当你以为它是真老虎的时候,它就变得可怕,好像很难断,就是你把它当真了。当你知道它是虚妄的,这纸老虎就不可怕了。
所以《楞严经》裡面阿难「七处徵心」,就找心,以为它有嘛。如果阿难知道心是无生的话,他不会去找。没有的东西,找它干什麽?他就以为它有,所以找这个心。这个能观察的心,能想的心,能去攀缘的心,他以为真有,所以去找。佛问他:「你为什麽出家?」「因为我看到了佛的相好光明,我很羡慕,我想出家。」佛就问:「你这能观察的心在哪儿?」他就找嘛,找来找去找了七个地方,在内、在外、在中间,等等,找了七个地方,佛都给他一一破斥,告诉他这个妄心就是没有的。
「七处徵心」最核心的教理,就告诉这个心是没有的。知「妄心本空」,才知道「真心本有」,所以破妄之后就会显真,显出原来有一个不生不灭的真心,这个真心称为「如来藏妙真如性」。「十番显见」,就从见性上显出不生不灭的真心,阿难听著就开悟了。开悟什麽呢?知道原来我们的心是本不生灭的。本来无生,所以谈不上灭,不用去灭。本来就没有生,何必要去灭它呢?
很多念佛人跟我谈他念佛的烦恼,说:「我念了好几十年了,都得不到一心不乱,一念就起妄想,妄想心不断,我怎麽能够断妄想?」他来跟我请教。我就说:「就是因为你想断妄想,所以你的妄想永远断不了。」为什麽?佛已经告诉我们了,妄想是本空的,没有这个妄想心。阿难已经找了七个地方都找不出来,你还找不出七个地方。这妄想心,你找来找去,告诉你找不到。为什麽找不到?因为它没有。有,你才要去找;没有,你找它干什麽?你还要去断它干什麽?
所以怎麽对待这个妄想?最好的方法:不要理它就行了。那是个虚妄的东西,那是个幻影,根本不存在,就不理它。不理它,不用断,它就会断了;越理会它,它越多。烦恼就是这样,烦恼称为魔,四魔当中的烦恼魔。其实不光是烦恼魔,还有五阴魔、死魔、天魔,这四魔统统本来无生,一切法无生嘛。只要说出一个法来,那个就是无生法,没有,自性空,不可得。
所以不用害怕什麽烦恼魔,也不用害怕什麽天魔,统统是假的,统统是幻影,是内心裡产生的幻影。最好的方法是不予理会,让它自生自灭就行了,这样就能返妄归真。当识破它是妄,就不随顺它,就从这个妄的境界中回头,才能知道自己那个不生不灭的真心本性。
这叫「正慧观察」,犹如金刚破一切的虚妄法,所以般若称为金刚,金刚般若波罗蜜。金刚是比喻,它能破一切而不会被一切所破。金刚在般若上来讲,它也是脆弱的,般若才是真正的无坚不摧。再坚固的妄想、再坚固的烦恼,到般若的智慧当中,就像片雪掉在洪炉裡头,一片雪花落入几千度的炼钢炉当中,一下就没有了。
所以般若就是「正慧」,般若就是告诉一切法本来空。不仅世间法空,出世法也空,佛法也空,涅槃也空,无上菩提也空。我们读《大般若经》六百卷,「空」讲了很多,掰开了、揉碎了讲:色即是空,受即是空,想是空,色受想行识五阴是空,六尘是空,六识是空,六根是空,地水火风空根识统统是空。这是讲到我们世间的法。
还有出世的法,四谛空,十二因缘空,六度万行空,乃至无上正等正觉,统统是空。善现尊者(《大般若经》裡面的当机众——当机的弟子)就是须菩提,他说:假如你还能说出一个法,高过无上菩提、高过大涅槃的,我告诉你,那个法也是自性空,也是不可得。一切法都是不可得,这就是般若。
当知道一切法不可得、自性空,才能知道:空就代表它有无限的可能性,它能够造出一切万法。如果它不空,它是实有的,那它就很难改变。正因为它是本性空,所以它可以随缘现出一切的境界相。十法界依正庄严,统统都是从空而生,因为有空才有一切万法。所以这个空也不空,因为它能够出生一切万法,这就属于「假观」,「从空出假」。而这一切万法,又是因为空而生,所以是虚妄的。相是假的,体是空的,空假不二,这就属于中道。中道也不是离开空假二边的中道,它是即空假之中。中道不离开空假两边,是即空假来说中道。所以,空、假、中是圆融的。
如是地正念观察,叫圆观(圆顿的止观)。我们这样地去观察一切法,能破除一切烦恼,破除对一切境界的执著,就不堕爱见。「爱」和「见」是两种烦恼,一种是见烦恼,就是见惑;一种就是思惑(爱就属于思惑,思惑包括贪、瞋、痴、慢、疑)。这六种根本烦恼和二十种随烦恼,这些烦恼用一个「爱」字来代表。因为爱就是贪,贪是所有烦恼的根,要是不贪,基本不会有烦恼。因为凡是有贪的时候,就会起这种烦恼。比如瞋,瞋是因为贪而不得,所以会瞋。那有的人说:我根本不贪,但是我就是看人不顺眼,这瞋怎麽来的?因为你贪这个顺心的境界,你对这个顺心的境界起了贪著,这不就是贪吗?对方这个人不顺我的心,这不就起瞋吗?还说不是贪为根本,不就是贪是根本吗?这就是爱烦恼。
爱这种思惑也是根源于见惑,就是见地出现问题了,知见是凡夫的知见,所以就跟实相不相应。因此随顺凡夫的知见,就会产生种种的烦恼。所以,要断惑先断见惑,先把知见摆正。凡夫知见的特点是什麽?就是执著。执著两样:一个是我,一个是法。我执、法执,这就是凡情,唯识裡称为「遍计所执」。遍计所执,就是普遍地执著,什麽都执著,在一切境界上都执著,都把它当真,这叫遍计所执。
修行就是去遍计所执,去除我执,去除法执。首先得认识我和法都是空的。把它当真,这是见惑;认识它是空,这就断见惑了。断见惑一开始要伏,伏住见惑,要随顺佛的知见,不要再用凡夫知见,不要再把我和法当真,以为它有。断绝这样凡夫的情见,得下狠心断。
已经知道实相了,至少今天应该知道了。听了这个课,已经讲清楚了:我法二空,一切境界都是虚幻的,心也是没有的、无生的。知道这个实相,就得咬著牙坚持这种正知正见,这就叫修行。伏住那个凡情的知见,不要一起心就想著这东西有。看人不顺眼,因为对方有,就会不顺眼;或者起贪爱,因为对方这个东西真有,就爱它。所以一切烦恼的根,都是因为凡情知见使然。所以先要伏断见惑。先伏,伏久了,它就断了。因为见惑本来也没有,别以为它有,一切烦恼本空。所以伏住不起来,久了它就没了。
这就是转凡心为佛心。这样的修行修得是最彻底的,不是在事相上一点一点地断烦恼。当然那个也可以,起了贪心,回头就忏悔,不要再贪了。改天起了瞋心,再回头忏悔,不要起瞋心。又改天又起了疑心,到底自己有没有善根?自己现在学佛,怎麽没有信愿了?这些统统都是烦恼。
可以这样从枝叶上慢慢剪除,每起一次烦恼就好好地忏悔,责心忏。如果犯了戒,就对首忏。犯了重戒,就取相忏。它都有这些忏法,帮助去调心。但这种好不好?好,但是很慢。但慢也得要做,它是一个外面的护城河。那根本的修法,就是先伏断你的见惑,直接用佛的知见薰你的那个心。接受佛的知见,佛告诉我们我法是空的,我们就打内心裡去承认、去信受。
一开始很勉强,勉强就咬著牙干。无论是起贪,还是瞋,还是痴,还是慢,还是疑,在这个起烦恼的时候,咬著牙说服自己,告诉自己这些境界都是虚幻的,是妄心生起来的假相。智者大师所谓是「强观唯识」,咬著牙勉强自己观一切法空,观一切法就是「唯心所现,唯识所变」、没有,只是妄心在作用。
久而久之,正知正见就随时可以提起来,越来越容易。当功夫越来越容易的时候,就是功夫得力了。明白这个理,称为圆教名字位佛;当功夫得力了,就叫观行位佛。再继续用功,让功夫成片,久而久之,自然先断见思烦恼。断了见思烦恼,等同于阿罗汉,称为圆教相似位人。再进而去用功,还是这样不断地观一切法空,观久了之后,自然破无明、证法身,这称为分证即佛,就如同观音大士在楞严会上成就了圆教初住,这是法身大士。再进而用功,无明的习气断尽了,这就是究竟位佛,就成佛了。成佛没有别的,自始至终都是「正慧观察」,都是观实相。这是「破恶」,比丘是破恶义。
第三义是「怖魔」,就是令魔王、魔军恐怖,当比丘发心出家受具足戒的时候。现在具足戒一般都是作羯磨法成就。佛在世的时候,有多种成就比丘戒体的方法,比如佛说「善来比丘」,就喊一句,对方自然就袈裟披身成就僧相,就具足比丘戒体,成阿罗汉了。现在这些没有了,现在唯一能够成就比丘戒体的法,就是用羯磨成就。
三番羯磨竟的时候得比丘戒体。得比丘戒不容易,要众缘成就:要有授戒的如法的清淨僧;在佛法兴的地方要实施三师七证,在边地(佛法比较衰落的地方)找不到这麽多的清淨僧,至少也要五人来授戒;还要如法地作羯磨结界。如果这个界不成就,在这个戒场当中受比丘戒,作羯磨也不成就;羯磨不成就,得不到比丘戒体。
所以得比丘戒体这个缘是很不容易的,再加上自己也要具足资格,没有十三重难,等等。这些缘具足,我们又发心来受戒,在得戒体的那一瞬间,魔王就恐怖。地神开始欢庆,说「某比丘成就比丘戒体了,将来都要出三界了」。辗转地传到天上,魔王听到就恐怖。当然他恐怖,他也会来障碍,因为他就担心这些人都出三界了,他底下没有臣民了。所以他要障碍,魔都会来障碍修行人的,也不用觉得奇怪。关键是什麽?我们要如法如律,自然魔不得其便。魔虽然能障碍我们,那还有诸佛菩萨、护法神来保护我们,他们的神通力量比魔可大多了。所以不用害怕,就管住自己的心就行了。只要如法如律地修行,诸佛菩萨会护念,魔都会离得远远的。
这是比丘三义。那麽这个「众」就是和合众,梵语称为「僧伽」、大比丘僧。这个「僧」一定是受具足戒,而且至少四人以上,才能称为僧,而且和合。僧是「和合」义,如果不和合,僧就会被破坏掉。所以,僧团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合共住。
和合有两种,一种是「理和」,一种是「事和」。理和僧,那是非常殊胜,所谓「同证无为解脱」,这些圣贤、圣贤僧在一起,四人以上的圣贤僧,这叫理和僧。那就不得了,这个僧在这个地处,这个地方不会有灾难。佛在世的时候,僧团裡面绝大多数都是证阿罗汉的,少数几个也都是至少断了见惑证得初果的,所以理和僧是最殊胜的,所以是正法时代。
那麽到像法这就差了,到末法就没有了,现在找个圣贤僧很难找。真正是圣贤,他也不会告诉你「我是证初果的」、「我是证四果的」,他不会告诉你。在大众面前说自己证得什麽果的,多半是假的。现在没有了。
现在我们希望有和合僧,能够修六和敬的凡夫僧在一起,这也称为和合僧,叫「事和」。事上修六和,所谓「身和同住,口和无诤,意和同悦,见和同解,戒和同修,利和同均」,身、口、意、见、戒、利这六条都能够和,没有斗争,没有人我是非,这就是和合僧。
有四位这样的比丘在一起,这样的僧团出现,那在末法时代,它也是个亮点了,也能够令诸佛菩萨欢喜、令龙天护法来护持,也能够帮助这个地区远离灾难。过去明朝蕅益大师,一辈子就想著能够建立五比丘的和合僧团,这个僧团的成员都能够严持戒律,如法地行持,做种种如法僧事:像半月诵戒、每年结夏安居、解夏自恣;僧团所有的事情如法地作羯磨;二百五十条戒都能够认真地行持,如果有犯就如法忏悔,还复清淨。这就是非常难得的清淨的和合僧团。这蕅益大师想了一辈子,就希望建立,那我相信也建立了,但是人数一定不多。
我们如果能够在此地建立和合僧团,哪怕就是五比丘,这个功德都不可思议。做到就是要做到六和敬:身要同住;口无诤,互相都很欢喜,即使看到对方有过失,犯了戒,都应当和颜悦色地以柔软心去指出,希望对方改正;意念上大家都一起依法共住,非常欢喜;见上同解,都以佛的知见作知见。
尤其我们现在学大乘,我们是大乘僧,不是小乘僧。大乘、小乘区别在哪?就是知见,不是戒律上有区别。有的人说持戒就是小乘,这是搞错了。菩萨僧也要持所有的声闻戒,戒本裡的二百五十条,菩萨僧都要条条具足受持。这些声闻的戒法是属于菩萨戒当中的律仪戒。
菩萨三聚淨戒,「聚」就是类,三大类的戒:第一类是「律仪戒」,所有声闻比丘的律仪都要守,不然也犯菩萨戒;除了声闻戒以外,还要去众善奉行,这是「摄善法戒」;还要利益一切众生,这是「饶益有情戒」。这才是菩萨僧的戒法。
所以,大乘僧和小乘僧有个共同遵守的律仪戒,而且菩萨僧要求要更严格,比声闻僧在持戒方面应该更严谨。为什麽?因为菩萨不光要自度,还要度他。如果违犯了戒法,不仅自己会犯罪,有罪业,还会让大众看了生讥嫌,会让他们退失对三宝的信心,这也违犯了菩萨的菩提心。所以菩萨持戒,一定比声闻小乘人持戒更为严谨,绝不可以说「我都是菩萨了,受了菩萨戒就不用持声闻戒了」,这叫邪知邪见。
佛讲要「以戒为师」,从佛到所有的菩萨、祖师大德、大善知识,没有一个不提倡戒律的重要性——「以戒为师」。如果否定戒律,那就是魔,说「不用持戒了,不用学戒,不用受戒」,这就是魔说。魔和佛很容易判断,尊重戒法、提倡戒法、严持戒法的,这是跟佛一类的;忽视戒法、不尊重戒法、藐视戒法,说不用受戒、不用持戒,这就是魔那一类的。
纵然有很多祖师大德可能不能具足地受持比丘戒法,但是他对戒法也非常尊重,绝不敢说不用持戒。蕅益大师举个例子,禅宗一位开悟的大德明朝寿昌禅师,他带著大家种田,禅农一味。大家都种田,这本身也不合乎比丘的戒法,比丘不能垦土掘地。有人就问寿昌禅师:「你已经是登上祖位的人了,怎麽比丘戒都没有好好守?」挑战他。寿昌禅师怎麽说?「如果论能够引导人开悟见性,我可以办得到,但是你要说我是一个具足戒的比丘,我愧不敢当。」实事求是,这就是真善知识。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,我没有完全做到,比丘的名分我不敢当。他说:「如果用佛陀时代比丘的标准,我们只能称为一个光头居士而已。」别人问寿昌:「假如你见到一个具足受持比丘戒的比丘,你要怎麽对待他?」他说:「我要给他顶礼,把他看成佛一样。」这就是以戒为师。
能够如法地持戒,这就是代表佛的形象。尤其是在末法时代,法弱魔强,我们想要匡扶正法,必须从认真学戒、持戒开始。所以「戒和同修」,这也是因为「见和同解」。如果见地上认为戒不重要,那就是见不同解,戒也不能同修,这就不和了。破坏了僧宝的和合,那我们都有罪过。「利和同均」是利养都均分。如果有居士供养大众僧,供养现前僧,那大界当中只要有比丘,有出家众,统统有平等的一份供养。不能说给上座比丘供养多,这个比丘修得好就供养得多,那个不行就不供养那麽多,这就不符合利和同均。居士们、护法檀越,也应当有平等供养的心。
菩萨戒裡告诉我们,按照戒腊的次第,从僧团裡请一位凡夫僧去供养(因为没有力量供养整个僧团,只能请出一位,由僧团按照戒序差遣一位代表受供),供养这一位僧次的凡夫僧,功德都等同于供养十方僧,远比供养五百罗汉菩萨僧的功德大。因为别请(单独请)一位菩萨,乃至五百菩萨、五百罗汉僧都是有分别心的,心不平等,福报就有限。不是说没有福报,还是有,肯定有,只不过这个福报不大,比起那个以平等心只供一位僧次差遣出来的凡夫僧的功德,那是远远不及。所以要知道怎麽修功德,都是靠我们用正确的知见。福由心造,当你用平等心、无分别的心修功德,点滴的供养都带来无量功德,量等虚空。
这是讲到「大比丘众」,总共多少人?「万二千人」,一万二千人,很大的一个场面。过去我们在二零一二年,办了一次「全球华人祭祖」的大法会,那是一万二千人参加,香港博览馆的四个馆口全部打开,坐得满满的,这麽大的场面。佛当年在灵鹫山,这麽多人集聚在山上,我们会想:没有麦克风,佛的声音能听到吗?那麦克风得要很好的音响,佛就有这样的本事。佛的梵音深远,讲的话多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很清楚。而且很神妙的是,再远的地方听佛讲的音声,都好像他就在耳边说一样,清清楚楚的。所以佛不用麦克风,一万二千人都没问题。「俱」就是大家都在一起。一万二千的比丘都聚合在灵鹫山,佛准备说大法。
下面「戊二」,这科是「歎德标名」,讚歎比丘众的德,另外标出其中代表的名字。我们看经文:
【一切大圣。神通已达。其名曰。尊者憍陈如。尊者舍利弗。尊者大目犍连。尊者迦叶。尊者阿难等。而为上首。】
这裡讲到「一切大圣,神通已达」,这一万二千大比丘不是凡夫,是「大圣」,称为大阿罗汉。「大」是讲大乘,他们修的实际上是菩萨道,不是声闻法,所谓「外现声闻相,内祕菩萨行」。显出来的好像是一个声闻的相:出家、剃髮、染衣,专求出离生死。这是一个声闻的相状,外显出来的是声闻相,但是实际上内心都是菩提心,行的是菩萨道。就像地藏菩萨,我们看到地藏菩萨的像都是声闻相,出家人的相,他是最殊胜、最伟大的菩萨。这些大圣、大比丘们都是如此,很多可能都是古佛再来或者大菩萨再来的,在一起常随佛学,跟著释迦牟尼佛,做释迦牟尼佛的影响众,庄严释迦牟尼佛的正法。
佛法怎麽能庄严?成就的人很多,这就庄严了。如果人多,但是都没成就,这不叫庄严,这只能叫热闹。佛法不是搞热闹的,人再多,大家都没有成就,没有断烦恼,没有出离生死,我们最起码得往生西方极乐世界,这些人要是多了,这就庄严了。否则再热闹,都是虚假的。
所以真正想要护持正法,从我做起,从自己做起,认真地如法修行,无论所学的是什麽宗派、什麽法门,得真干。念佛,要真正放下身心世界,专注地念,一心不乱地念;要持咒,放下身心世界,专心地持咒,观想、结印,「三密相应」,要真相应。意就是发起菩提心的作意、与实相正慧相应的作意(与般若相应的作意),观想可以观想像,本尊也好、种子字也好等等,这都是如理作意。这样的真修实干。或者专门学教,学教不只是在文字上学些道理,要用教理来指导止观,如教起观。像我们今天讲的什麽叫实相,知道实相了,就需要作实相的观,这叫「真如实观」。还有「唯心识观」,要观一切法就是唯识,强观唯识。学了教才能够落实,不然它是空洞的语言文字。所以我们要真正修行,才能够庄严佛法。
这些大比丘众都是法身大士,在这个法会上「隐本垂迹」,本地的风光先隐藏起来,显现出来的好像是小乘的僧相。像舍利弗、目犍连,乃至阿难尊者统统都是,不是古佛再来就是大菩萨再来,都是来协助释迦牟尼佛弘扬佛陀教育的。所以称为「神通已达」,早就已经是具有大神通的佛和菩萨了。
「神通」具体讲包含「六通」和「三明」。「六通」大家都知道:天眼通、天耳通、他心通、宿命通、神足通、漏尽通。天人和有些鬼神都有五通,但是没有漏尽通,唯有阿罗汉以上这些圣人才有漏尽通。
「三明」包含宿命明、天眼明和漏尽明。「宿命明」就是知道过去生生世世的事。「天眼明」是知道未来,未来生生世世会怎麽样,都能够看见、预见。这种见是现量的见,不是猜的,不是推理的,是真真实实看见了,知道决定是真实的。「漏尽明」跟漏尽通一样,断尽了见思烦恼。如果用大乘的漏尽来讲,这个漏就不只是见思烦恼,它包含尘沙烦恼和无明烦恼,都断了才叫漏尽。所以称为「神通已达」,这个神通就很殊胜。所有天人的神通比起这些大阿罗汉,那都是微不足道的。
那有的人问了:佛在世的时候,当时阿难尊者还没有证得四果阿罗汉,他应该没有漏尽通这些,怎麽把阿难尊者也排在代表人物当中呢?那是因为阿难当时在楞严会上证得初果了。这部经是讲在楞严之前还是之后,我还没考查,还没去考证。纵然是讲在楞严之后,阿难已证初果,他也是个须陀洹而已,须陀洹顶多只有天眼通和天耳通,绝对没有漏尽通,那怎麽能够说「神通已达」呢?其实,他虽然没有通,但是这个事他知道,他很明白,因为他是多闻第一。佛讲的经他统统都明白,而且都记得住,他可以为人演说。
提婆达多当时想学神通,每个阿罗汉都不教他,他后来就求阿难,阿难懂,还教他神通,就把他教会了。阿难是心很软的一个人,他的姨母要出家,佛不同意,姨母求阿难,阿难心软就跟佛说,一起哀求让他姨母出家,才有比丘尼,不然是没有比丘尼的。提婆达多求他教神通,他也教了。可知阿难悉能解了一切神通事,所以也可以说「神通已达」。因此也列为经首当机代表。
而且阿难尊者是当机众。本经前半部是阿难请问的,后半部是弥勒菩萨请问的,所以阿难是很重要的人物,因此就跟这些神通已达的大阿罗汉并列。这裡列举了五位尊者:憍陈如、舍利弗、大目犍连、迦叶和阿难。
说到「神通已达」,因为本经是大乘,而且是圆教,就不能够简单地去理解神通已达的意义。因为藏教也可以说神通已达,证六神通也叫神通已达,但是小乘人所证得的神通是很有限的。大乘的神通已达就非常殊胜,因为大乘圆教的修行人是依实相而修。实相是本经之体,也是一切教法(如来教法)的体,也是一切法的体。
本经我们判五重玄义,是以「无量光寿本觉」为体。「无量光寿」作为体,「无量光寿」是我们本觉的性德。这个体有很多名:《楞严经》称为「如来藏性」,《占察经》称为「一实境界」,贤首宗说是「一真法界」,《法华经》称为「诸法实相」。统统讲的同一个体,这个体不生不灭,所以称为「无量寿」。虽然不生不灭,但是它寂而常照,所以称为「无量光」。这就是讲我们本觉的性体。我们依自性本体而修,成就法身,也就是证得这个体了。
这些法身大士是从体跟众生起感应道交,从真起应。因为体普遍十方,周遍法界,所以能够「不动真际,遍应十方」。当这些法身大士证得了一念不生不灭的本体之后,因为本体遍法界,所以他能够在遍法界现身。「于一念顷,遍游一切佛土」,一念之顷这麽短的时间,就能够遍游一切诸佛国土。「一切」就是一个都不漏,统统都能到,统统都能化身示现。做种种的示现,为什麽?施作佛事,教化众生,令众生悟入佛的知见。就像诸佛如来一样,就为这个大事因缘出现于世,做种种的示现。这称为圆教的「神通已达」,这是「远超声闻辟支佛地」。
阿罗汉神通再大,也出不了娑婆世界。天耳通能够听到三千大千世界的声音,在阿罗汉裡这是最大的天耳通了。但是三千大千世界只是一个娑婆世界,娑婆世界外的世界多了,无量无边,阿罗汉连听都听不到,更何况去呢?
可是法身大士遍游一切诸佛世界,这个神通没法比。因为本经是圆教大乘,讲到「神通已达」,要这麽去理解就知道这些大比丘可不是普通人,都是大菩萨行权方便做示现,来娑婆国土,来到灵鹫山,其实是游戏神通做应化。
这些所列的声闻众不是真的声闻,《法华经》上讲,他不是「实声闻」,是「权声闻」。「权」就是权巧方便示现的,真实的身分是法身大士,是大权示现,助释迦牟尼佛开显淨土法门来的。这些大比丘个个都是求生西方极乐世界的,他们到极乐世界可不是凡圣同居土,也不是方便有馀土,至少是实报庄严土,甚至是古佛再来安住常寂光土的。所以这些尊者他们来庄严法会。
今天时间到了,我们就先学到此地。有讲得不妥之处,请诸位多批评指正。谢谢大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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